社會新鮮人的職場焦慮:第一份工作的不安,怎麼跟它好好相處?

社會新鮮人的職場焦慮:第一份工作的不安,怎麼跟它好好相處?

剛報到的前幾週,你可能常常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感覺:別人講的工具你沒聽過、會議裡的縮寫像另一種語言、主管交辦的事你回家還要偷偷查怎麼做。你開始懷疑——是不是只有我這麼吃力?是不是哪天他們就會發現「其實我沒那麼厲害」?

如果你正經歷這些,先讓我說一句:這幾乎是每個社會新鮮人都會走過的階段。從被打分數、有標準答案的學生身分,跨進一個沒有標準答案、要自己摸索的職場,焦慮不是你的問題,而是「轉換」本身就會帶來的反應。

為什麼第一份工作會這麼焦慮?

學生時代的世界,多半是清楚的:考試範圍會公告、努力大致對應分數、做完作業就有人批改告訴你對不對。但職場把這套規則整個換掉了。沒有人會發考卷,你常常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;任務沒有「正確解答」,只有「比較合適的做法」;而且你還得同時學專業、學人際、學一個組織怎麼運作。

這種「失去座標」的感覺,會自然地放大不安。再加上幾個常見的心理拉扯:

這些感受會互相疊加,但它們各自其實都有名字,也都有人研究過。把它拆開來看,會比一團模糊的「我好爛」清楚很多。如果你發現這種不安其實從畢業前後就一直跟著你,而不只是工作帶來的,那它可能更接近一種人生階段的整體迷惘,可以參考這篇談四分之一人生危機的文章。

「我只是運氣好」的感覺,是冒牌者現象嗎?

如果你常覺得自己的成就是僥倖、是時機剛好、是別人沒看清楚你,那種「總有一天會被拆穿」的恐懼,心理學上有個很貼切的描述。

1978 年,臨床心理學家 Pauline Rose Clance 與 Suzanne Imes 在一篇研究高成就女性的論文中,提出了「冒牌者現象」(impostor phenomenon,後來也常被稱為 impostor syndrome)。她們觀察到,有些人即使有客觀的能力與成績,內心仍持續覺得自己是「智識上的冒牌貨」(an internal experience of intellectual phoniness),無法把成功歸因於自己的實力,反而歸給運氣或外在因素,並害怕被他人「識破」。

這個概念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它點破了一件事:你內心的感覺,和你客觀的能力,是兩條不同的線。 你會有這種感覺,常常不是因為你真的不行,而是因為你對自己的標準很高、又剛好站在一個全是陌生事物的新環境裡。新鮮人特別容易中招——因為你還沒累積足夠的「成功經驗」來說服自己「我做得到」。

知道它有名字、知道很多人都有,不會立刻讓焦慮消失,但會鬆動一個關鍵的誤解:那個聲音不是事實的報告,只是一種感受。感受可以被理解、被質疑,而不必照單全收。

越比越焦慮,為什麼我總是輸給同事?

「為什麼她報告做得那麼漂亮,我連開場都緊張?」這種比較,幾乎是辦公室裡最磨人的內耗之一。

社會心理學家 Leon Festinger 在 1954 年提出「社會比較理論」(social comparison theory),核心觀點是:人會透過和他人比較,來評估自己的能力與處境,尤其在缺乏客觀標準的時候。職場剛好就是個「缺乏客觀標準」的地方——沒有分數、沒有排名,你只能靠看別人來定位自己。

問題是,這種比較往往不公平。你看到的是同事「對外的成品」:流暢的簡報、從容的應對;你看不到的是他背後做了幾年、加了幾次班、私下重做了幾遍。拿自己的「幕後」去比別人的「幕前」,當然會越比越覺得自己差。更何況很多時候你還是在跟資歷更深的人比——那不是同一條起跑線。

如果你發現比較已經變成一種反射、一種停不下來的習慣,這篇關於停止跟別人比較的文章或許能給你一些具體的練習。

怎麼把對自己的期待,調回合理的尺度?

焦慮要鬆綁,往往不是靠「叫自己不要想」,而是把不合理的期待,換成對得起現實的期待。幾個方向給你參考:

值得提醒的是:有些人的焦慮,是用「表面上一切都好、效率很高」包裝起來的。如果你發現自己看起來很正常、工作也都完成了,內在卻一直緊繃、停不下來,可以看看這篇談高功能焦慮的文章,那種「外表沒事、裡面很累」的狀態,同樣值得被看見。

調適這件事,沒有要你一夜之間變得堅強。有時候,只是把心裡那些反覆出現、又不太敢跟同事或家人說的念頭,找個地方好好倒出來,就已經是鬆綁的開始。如果你需要一個不用顧慮形象、不會被評價的角落,樹洞21號可以匿名說說那些藏在「我還好」底下的話。

什麼時候該尋求專業協助?

調整期待、自我照顧能幫上不少忙,但焦慮如果已經明顯影響到生活,就值得讓專業的人陪你一起看。如果你出現以下狀況,請別只靠自己硬撐:

在台灣,你可以善用這些資源:

尋求協助不是因為你「壞掉了」,而是因為你值得被好好支持。第一份工作的焦慮,是你正在認真長大的證明——你不是不夠好,你只是剛開始。慢慢來,沒關係。

有話想說,卻不知道說給誰聽?

說給樹洞21號聽